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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笛长鸣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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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幸运的垫脚石  

2006-08-27 09:31:03|  分类: 岁月无痕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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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石头,无人不晓,无处不有,连地球也算得上是块大石头。

曹雪芹写的《红楼梦》也叫《石头记》,其开卷第一回中说,昔日女娲炼石补天,练成36501块,只用了36500块,只有一块没用上,丢在山下。

此石已通灵性,见众石俱都补天,惟独自己被遗弃,悲愤惭愧至极。它不听过路和尚、道士好言规劝,硬要“无材补天,幻形入世”,享受红尘美梦……

多少年后,空空道人发现此石上写有一篇故事,《红楼梦》中的栩栩如生的人物、情节均来源于此,就连贾宝玉佩戴的扇坠大小的“通灵宝玉”,也是那块大石头变的。

《红楼梦》出世200多年,展现了无可替代的艺术魅力,也养活了一代代“红学家”。如今,头脑精明的珠宝商人,也打着《石头记》的牌子,经营五光十色的真石饰品。除了玉石、琥珀、水晶、玛瑙这些宝石外,还有紫萤石、孔雀石、金沙石、青金、松石等。这些天然石头经过匠人精妙设计加工,变成别致新颖的饰品,并有各种各样的象征意义,琥珀能够安神,玛瑙意味吉祥,紫水晶具有神秘性治疗等特异性……人们按不同喜好挑选自己的幸运石。

自然界的石头不可能都成为幸运儿。但是,石头用途广,不愁没人要,冶炼金属、筑坝铺路、生产建材……哪样离得开它呢?再没出息,当块垫脚的石头总该可以吧?人们遇到一步攀不上的坡,或是一跳越不过的沟,总得找块石头垫垫脚。石头没有生命,拿来垫脚也无关痛痒,说不定哪天被皇帝老儿踩上几脚,还会当文物收藏起来。

平时吹牛谈天时,常常把某些人比做垫脚石,也有说是垫被子的。说句实话,为他人垫被子,当别人的垫脚石,内心的滋味肯定不好受。当然,那种心甘情愿和另有所图的人除外。

当垫脚石的人结局不同,人们褒贬也不一:叹其高风亮节者有之,为其鸣不平者有之,怒其奴颜媚骨者亦有之。

在当垫脚石的人中,也有令人羡慕的幸运者。本来去当人家的垫脚石,没想到时来运转阴错阳差,自己却借机高攀,对方反而成了垫脚石,让旁观者啼笑皆非。上世纪90年代,我曾经历了两次选举风波,目睹了这种鲜为人知的趣事。

几十年来,参加的各种选举不少,有计票通过的,有举手通过的,甚至还有鼓掌通过的。不过,上头定的候选人都是等额的,选来选去总是那几个人,这叫“十八罗汉打转”,实在选得没劲。

改革开放后,说是扩大民主,把等额选举改成差额选举,大家多少有点挑选余地。搞差额选举要挑选垫被子的人,这里面窍门大得很,弄不好看中的人没选上,垫被子的人反倒坐上交椅。比如说吧,上头要选的人,下头不熟悉、不中意,或是姓氏笔画太多,不能像“丁马王”那样始终排在前面,投票人大多习惯于顺着画圈,名单靠后的人当选机率小,这就非常麻烦。万一操作不当,选举不成功,操盘人就不好交待。

选举某公司班子时,我被选为监票人,是鼓掌通过的。开始,担心代表们不一致,把候选人名单早早发下来,有的放矢地通风透气,谁谁是要确保的等等。代表们左讨论来,右讨论去,分区预选成功后才进行正式选举。新委员产生后要选常委、书记,原以为新委员都是公司厂处头头,选举不会出毛病。谁知大意失荆州,选举常委时砸了锅,公司排第一的副书记落选了。一位刚提拔的副经理,本来是个作陪衬的候选人,却意外当选。其他候选人都另有职务,落选了还有一把交椅,惟独副书记是专职,进不了常委只能“失业”。

“这可是省里定的人选呀!”大家都惊呆了。省里接到电话也没办法,只能“尊重民意”。

“光叫我们要一致,头头们自己不一致”,代表们嘀嘀咕咕。

其实,这件事一点也不奇怪,头头的脑袋瓜子比代表们复杂得多,涉及到自己切身利益的事,出手决不会含糊。本来事前已有蛛丝马迹,只是操盘人过于自信,出了大笑话。

我认识一位姓H的厅局级干部,曾经两次在省班子选举中当垫脚石,不过他抓住机遇,最终成为幸运儿。

H刚当正厅级干部时,就被提名参选省里常委,一无阅历,二无政绩,三无人脉,明摆是个垫被子的。再说,这几千万人里挑一的角色,也不是凡夫俗子轮得上的,咋说也光荣,选不上也不算丢人。

H落选后,下到某市当一把手,老百姓说是“镀金”。几年后,碰上省里换届选举,他又是常委候选人,可惜仍旧排最后一名。第二次当垫脚石,H的想法多起来。情况很明显,这次如果冲不上去,不可能再有第三次。虽说选不上也会调上来,弄个副省级,但与进常委比起来,却是掉了一个档次。

会议期间,我见H步履缓慢,显得心情有点沉重。

“不去看看你的几个老上级?”平时一板正经不爱答理人的H,主动拉起家常。

“醉翁之意不在酒”,我认识几个新当选的省委委员,市里早有人要我帮忙说说话。

据说其他地市的头头也打抱不平:“要人家垫两次被子,说不过去。”其实,H排在前面上不去,他们也不好上。

常委选举戏剧性地结束了。一位资深副省长落选,H也如愿以偿。在庆贺的酒席上,大家争着劝酒,H却说:“乐极生悲,我的一位朋友刚提拔就害大病,差点丢了性命”。平时,H善于做秀,工作搞得轰轰烈烈。当地有条百里长河,两岸尽是田地和村落,他却发誓要建成“百里长街”。没想到大喜之时,H显得如此冷静,看来其志存高远前途无量,只是那“百里长街”变成了空中楼阁。

职场上的人种种色色,“垫脚石”也各式各样,有“政绩”,有人脉,有钱财,有他人的肩膀……垫脚石好比一块臭豆腐,闻起来臭,吃起来香,要想根除它,实在太难了。

“垫脚石”是“官本位”文化的产物。这种根深蒂固的文化影响中国几千年,只要官位的诱惑力依然存在,人们对它的追求无止境,就像登山运动员一样,咬着牙,弯着腰,寻觅路上的垫脚石,一步步往上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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