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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笛长鸣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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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生命之坝

2006-09-23 10:13:14|  分类: 故乡情思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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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家门口有一条河,叫长港。从小就听说,长港是猪婆用嘴拱的,是猴子用头擂的。

这种传说只是湖区百姓的一种幽默。沿港宛若长堤的地势,分明在澄清一个事实:长港是人工开挖的,凝结了祖祖辈辈的心血和汗水。

长港全长九十余里,是樊湖水系惟一的通江出口。樊湖是梁子湖等18湖的总称,覆盖七县一州,水涸时湖周三百里,水涨时湖面近八百里。

“九十里的长港九十九道弯”,它好像一条徐徐抖动着的绸带,一头连着奔流不息的扬子江,一头拴住神秘美丽的梁子湖。

长江南岸的雷山脚下,樊口大坝如同一道屏障,将长港和长江这两条蚁龙隔开。樊口大坝是湖区百姓的生命之坝。最早的樊口大坝,始建于晚清,当时还引发一桩千古奇冤。

千百年来,樊湖水患不断,每逢春夏之交,鄂南山洪暴发,涌入湖区;进入汛期,长江水倒灌内湖,一片汪洋。据县志记载:“水涨时江湖汇而为一,舟行城上;大旱时则颗粒无收”。1652年大旱,“自二月至十月不下雨,斗米银四钱,樊湖水涸,民食菱芡根殆尽,流亡过半。”

江水肆虐横行,官府腐败无能,百姓呼天不应,入地无门。1878年,西洋畈人汪国源、胡炳庐带领湖区百姓自发起来与洪水搏斗,集中大小船只装运泥土、砖石、木料,筑起了60丈长、10丈宽的拦洪大坝,堵截了长江洪水,保住了早稻归仓。谁知这种救民于水火的创举,反被恶人告上官衙,罪名是“筑樊湖,淹巢湖(安徽)”,损害渔利。时任清朝湖北督臣李翰章(安徽人,李鸿章之兄),竟下令拆毁大坝,将汪国源绑赴黄州斩首示众,胡炳庐只身逃离家乡,一场自发的抗洪斗争成了“坝毁人亡”的惨案。

湖区百姓赴京鸣冤告状,朝庭派三江总督兵部侍郎彭玉麟来樊口,租小船沿长港而上,微服巡查暗访。彭玉麟在给西太后的奏折中提出了治理方案,如筑坝建闸、修筑江堤、设立官督民办码头等,由于层层官僚阻挠,此事不了了之。直到辛亥革命后,才提上议事日程。1929年,武昌首义元老吴兆麟来樊口筹办水利工程,百姓以工代赈,修筑樊口大坝和沿江大堤,开挖月河,兴建民信、民生两座大闸,多灾多难的湖区百姓见到一线曙光。

1938年,日寇进犯武汉,国民党军队撤退时炸毁了民信闸,樊湖百姓重陷深渊,一直到解放后才由政府重建。1954年特大洪水,十万百姓发出“人在堤在,堤毁人亡”的誓言,日夜抢险筑堤护坝。当年7月,终因水势太大,武汉、黄石危急,被迫在雷山脚下炸堤分洪。顷刻之间,“鱼米之乡”被残暴的洪水吞噬,湖区百姓泣不成声。

当时,政府组织5艘轮船、8000只木船转移几十万灾民。那时我刚7岁,随大人转移一处山坡上,满地都是低矮的芦席棚,夜间婴儿啼哭声此起彼伏,餐风宿露的灾民与蚊、蝇、蛇相伴,忍受着酷暑饥荒的煎熬,常有人用芦席卷着病死的小孩,送到荒野处掩埋。几个月后,水势一退,众人迫不急待地搬回家。洪水浸泡过的房子东倒西歪,惨不忍睹,村后棉花地和稻田上还有轮船在行驶,尺把高的棉花和长着谷穗的早稻,在水中依稀可辨……父辈们的血汗化为乌有,辛酸的泪水在心中流淌。

我回乡务农的那两年,樊口坝区又沸腾起来,千军万马,众志成城,一举削去雷山半个山头,建成樊口大闸,人工开挖一条长达60多里的新港,还花巨资修建现代化电排站,加固沿江堤防。

工地上,红旗招展,人山人海,数不清的挑土队伍排成长龙,你追我赶,前呼后拥,几乎扁担头碰到扁担头,树杆上的高音喇叭不停播放好人好事,这是当时能得到的唯一奖赏。

抑扬顿挫、鼓舞人心的硪歌,也是工地一绝。修筑堤坝要用石硪夯实松土,当地叫打硪。硪有两种:一是飞硪,用长纤锁定600毫米见方青石块的四角,四人或八人分立四角,一同将石块扯起抛向空中,然后重重砸在松土上;二是大硪,用四根两米长的杠子和铁丝,将碾谷的大石磙绑扎固定,八人围成一圈抬起来就砸。为了一齐使劲,要唱自编的硪歌。领唱者起头,一人唱众人兜,如:“同志呀……们罗哦……啊站……拢……来呀咳哟。”最后一字,众人开始兜腔合唱,一边唱一边用力抬硪,“哟”……“哟”……“哟”,连夯三下,然后出一口长气;“哟喂、哟嗬嗬嗬嘞……”硪歌四句一段,多为楚戏词。人累了,乏味了,也不时穿插几句搞笑的歌词,活跃气氛,,减轻疲劳。

不同地方硪歌的风格韵味也不一样,有的节奏欢快,每句兜腔唱起来十分有趣,适宜于小伙子们打硪。如;……“哟喂、依哟嘿”……“索啦索啦、嘿啦嘿”……“哟哟喂喂子、哟嗬来” ……“索啦索啦、嘿啦嘿”。

我一边在工地干活,一边为广播站写稿,晚上还要记工地食堂流水账。人们的那种激情,曾使我十分惊讶,真不知如何下笔。大家每天三四点钟起床,披星戴月往工地上赶,干两个小时人已饿落了气,这才吃早餐。晚上为了赶进度,还得咬紧牙关,挑灯夜战。这些铁打的人,从不言苦,也很少怨言。只有一事例外,由于当时边施工边设计,局部工程出现返工,于是工地流传顺口溜:“一里路、五个闸,县里干部抓了瞎;挖了建、建了挖,搞得社员没办法。”这不过是饭未熟,趁嘴巴有空,开个玩笑罢了。

等到工程竣工,我早已进城工作了,心中依然充满祝福之情,这毕竟是樊湖人奋斗百年的梦想啊!上世纪20年代建成的樊口民信闸,还有70年代竣工的大闸、电排站,与大坝首尾相接联成一体,随心所欲地调节长港水位。汛期前开闸放水入江,降低湖区水位;出现内涝险情时,8台直径3米的巨型水泵,排水抗涝,化险为夷;遇到旱年,开启大闸,引江水倒灌入港,缓解湖区旱情。

1998年,长江流域遭受“百年一遇”特大洪水,樊口坝堤固若金汤,湖区百姓安然无恙。当我再次站在雄伟的堤坝上,不禁心潮起伏,思绪万千,仿佛看见的不是用土石垒成的大坝,而是湖区百姓世世代代的血肉之躯,是祖祖辈辈不屈不挠的壮志英魂,是一道看不见的心灵大坝。

“王师北定中原日,家祭勿忘告乃翁”。120年前为大坝捐躯的先辈在天之灵,总算可以瞑目了。维系湖区百姓生命的樊口大坝,已成为坚不可摧的铜墙铁壁,永不消逝的传世明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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