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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笛长鸣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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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农门

2006-09-26 16:58:14|  分类: 迷惘年代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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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钟书的《围城》中,有句话曾使人叫绝,大概意思是说外面的人想进去,里面的人想出来。有人不以为然,硬要抬歪杠,说是放在农村老钱只算讲对了一半,关在门里的人,个个盼望跳出去,站在门外的没人想进来。

69年初,我刚从学校回乡种田,百事不会干,活活一个大笨人,描秧下种靠边站,犁耙车耖挂眼科,挑起担子来腰杆弯成一张弓。再加上皮肤不经晒,人长的黑不溜秋,泥里水里一窜,双腿皮肤像那龟裂的旱田。

年底,小队给男女劳动力定底分,给我八分半,只比婆娘们多一分半,成了男劳力中的另类。那时工分不值钱,十个工分也才二、三毛,只是五尺多高的大男人比别人矮一截,实在是丢面子,叫人无地自容。气急之下,我不管三七二十一,扯开嗓子在小队稻场上大吵了一顿。

过几天,工分终于加上来了,恢复了男劳力的待遇,出了一股窝囊气,腰杆子也好像伸直了许多,真是“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

队长排工也不再讲客气,有技术的农活干不了,就上县城拖粪车,去湖区捞水草,出远差,修水利,卖鱼苗。从国营渔场精简回来的老K,对农活没半点兴趣,整天如坐针毡,当听说农闲要抽人搞副业,毛遂自荐出外贩鱼苗。别人不愿意出门做生意,老K一向不务正业,在家又顶不了什么事,队长来个“跛子拜年——顺势一歪”,马上满口答应,条件自然是带上我和另一个“半瓢水”的社员。

K活像从笼子中放飞的鸟一样,干得十分带劲。我和“半瓢水”一点也不开心,每天要跑几十里乡村小路,一担鱼苗虽说只有几十斤重,挑在肩上要不停地闪,放在地上要不停地摇,让鱼篓中的水不停地荡漾,否则鱼苗会缺氧窒息死亡。沿路厚着脸皮叫卖,不时要换水,还得用纱布包住煮熟的鸡蛋黄,挤压出浓浓黄色水汁,给一粒米长的鱼儿喂食,剥下的蛋白塞了自己的牙缝。

一路上,买主屡屡投以怀疑的目光,“你们是不是骗人的?”“是不是野鱼、参子鱼?”全凭老K的三寸不烂之舌,一次次说得对方点头称是。放养鱼苗时,老K一板正经地计数,“一五一十”、“十五二十”……每到100尾,买主递给一根小木棒,时间长了买主不注意,老K也不时打打混规。有次忙到半下午还未吃中饭,离前面村子还有一二里路,我和“半瓢水”饿得实在走不动了,只好撂下挑子,直挺挺躺倒在路边草皮上喘气。万般无奈的老K说了半天好话,两人才咬牙爬起来赶路。夜晚,老K用四根竹竿和渔网在水塘中架起“网箱”,把篓中鱼苗倒入其中。由于担心有人使坏放跑鱼苗,他借来破棉被卷成一团躺在塘边放哨,我和“半瓢水”在牛棚草料上美美睡了一夜。早晨起来,看见老K红肿的眼睛,一股怜悯之情油然而生,这真是一个难得的生意人!

一周后,我们挑着空篓子,从省城坐火车回家,车上不少军人和工人,绿军装格外吸引人的眼球,“一颗红星头上戴,革命红旗挂两边”,那年头连统帅、副统帅也整天军装不离身,那怕是只有两个兜的士兵服,也让一般人三魂掉了两魂。还有蓝帆布工作服,胸前用黄油漆印上厂名,居然也光亮耀眼,神气十足。老K在车上不时地摆头,“只要不种田,到城里扫厕所,我也心甘情愿”。

后来,小队要我当民兵排长,除偶尔参加训练外,每个月给“四类分子”(地富反坏)写鉴定。有个地主分子,刚解放就逃到浙江某果园,躲过了镇反时被枪毙的厄运,“文革”中清理阶级队伍被遣送回原籍。他是个读书人,每次到我家战战兢兢,显出一幅可怜相,等写上“没有乱说乱动”、“本月表现好”之类鉴定后,再点头哈腰地离开。亲戚家有棵柿子树不结果,我偷偷问他有没有办法,他想都没想就说:“那是太肥了,你只要用刀在树干上划一道圈就行了”。第二年,柿树枝头果真挂满了又大又红的柿子。

有年汛期,民兵上堤抗洪抢险,带队的公社干部十分蛮横,整天骂骂咧咧。有天夜里,他发现有人动作迟缓,上去就是一耳光,随口一句国骂:“你他妈的个X”。挨打的人一边摸着发热的脸,一边不服气地问:“你妈就没有X?”工地上的民兵们忍俊不禁笑起来。

“你怎么能随便打人?!”我看不顺眼,多了一句嘴。

“你想造反?快拿绳子把他捆起来。”没有想到那家伙老羞成怒,象一头发怒的狮子冲过来,用手揪住我的衣领使劲推搡。我从未见过这场面,顿时傻了眼,幸好没人递绳子,逃过一劫。

回乡务农第二年,大招工开始了,看到复员军人、知青、大小队干部及子弟一批批进城当工人,家里人有点坐不住了,好歹父亲是个劳模,算得上当地有头有脸的人物。

“我孙子为么事不能走?” 年近七十的祖母拄着拐杖走进干部家门。 “我们以为你孙子要上大学,不想当工人呢”,队里干部笑眯眯地解释。

我很快拿到招工表,眼看就要跳出“农门”,内心比掉进蜜糖罐还要甜,谁知参加体检时又横生枝节,血压越量越高。

“你是不是太激动了?” 善解人意的医生笑着说,“要是走不成太可惜了,我放你一马。”这句话拂去了心中的愁云,我差点儿要给他瞌头谢恩。

说实话,那年代尽管大家口里喊“扎根农村,脚踩污泥,胸怀天下” 、“广阔天地炼红心”,内心深处却有个解不开的大疙瘩,大学上不成,呆在农村盘泥巴,还能有什么出息?进城务工成了千军万马的独木桥。

当时,有个大队干部也分到招工指标,同小队贫农组长的儿子不服气,双方翻起祖宗八代的陈芝麻、烂豆酱,争得死去活来。别看平时父子俩老实巴交,石磙压不出个屁来,人称“不起气的野鸡汤”(指鸡汤上面浮着一层厚厚的油脂),到招工进城的节骨眼上,也不是省油的灯,显示出极强的爆发力,全家四处告状,闹得不可开交。最后是鸡飞蛋打,谁也没走成,白白浪费一个招工指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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