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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笛长鸣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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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萧功梓口述自传(10)  

2008-03-16 15:52:32|  分类: 小说传记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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激情岁月机遇多

科协殿堂也挂名

 

1958年3月31日,中共中央政治局委员、国务院副总理李先念,在张体学省长陪同下,参观了旭光社农具厂。他走进农具厂的一栋茅草屋,对里面摆放的各种新式农具很感兴趣。张体学省长试推小麦收割器,他站在一旁说:“很好,小麦能解决收割问题了。”看到万能中耕器后,他高兴地说:“是呀,都像你们这样发挥工具的效力就好啦!”接着,他仔细察看了安全自动喷雾车的试用,满意地说:“这个东西能解决很大问题,要是能安装两个喷头就更好了。”他还递给技术员小胡一支香烟,风趣地说:“小同志,要好好干,多向这里的农民学习,真正成为这个社的工程师。”正在这时,我闻讯从街上赶回厂,经张省长介绍后,李副总理走上前紧紧握住我的双手,鼓励我说:“你对合作社的贡献大,今后不光是自己当模范,还要带动别人当模范。”我连忙说:“我要向群众好好学习。”他还对旭光社自力更生,勤俭办厂的精神大加赞扬,并说:“我们有些地方硬要先盖好房了再办工厂,为什么不能像旭光社这样,先把工厂办起来再盖房子呢?”在参观小麦地时,李副总理还说要当旭光社的社员,“每年来几天,学学办农业”。后来,他还在旭光社搞了一块棉花试验地。李先念副总理是我见到的第一位国家领导人,他平易近人,和蔼可亲,与我们农民心连心,叫人终生难忘。张体学省长还一再问我:“有没有困难?”在他的亲自关心下,湖北省人民委员会奖励我一套精密绘图工具。华中工学院的赵学田教授,给我送来识图制图方面的书籍。《湖北日报》开辟专栏《向工具改革模范——肖功梓学习》。湖北人民出版社印发了通俗小丛书《农民发明家肖功梓》。

旭光高级社成立后,一直是县委、地委手上的典型和标杆,什么工作都在这里试点,然后再推广。许多事本来是按上面要求做的,出了一点成绩,马上就开大会表扬,登报纸宣传。1958年6月1日,毛主席为《红旗》杂志创刊题字“红旗”,正式发表《介绍一个合作社》一文,赞扬河南封丘县应举农业社的精神风貌,“从来没有看见群众像现在这样精神振奋,斗志昂扬,意气风发”。毛主席也很快知道了旭光社办工厂的新鲜事,称赞“小小工厂”是个创举,并要求《红旗》杂志刊登有关“小小工厂”的经验文章,向全国推广。当时的《红旗》杂志总编辑,是毛主席的“笔杆子”、政治局候补委员陈伯达。1958年7月1日,他按照毛主席的意图,在《红旗》杂志第三期发表“全新的社会,全新的人”一文,高度评价了旭光社的“小小工厂”。文中说:“这一个合作社的情况,是高度发扬地方首创精神和群众首创精神的一个光彩夺目的典型,在实际上是我国社会主义国民经济普遍高涨的一个缩影。”文章还说:“这里的群众几乎全是一批生龙活虎般的、具有冲天意志的英雄好汉。他们敢想,敢说,敢做;而做起来,又善于倾听大家的意见,脚踏实地,合情合理,有条不紊。一句话,有理想,又有办法。用毛泽东同志的话来说,他们正在原来那个空白点上,‘写最新最美的文字’,‘画最新最美的画图’。” 文章还提出:“把合作社办成一个既有农业合作,又有工业合作的基层组织单位,实际上是农业和工业相结合的人民公社。”这篇文章开始透露了毛主席一次关于办人民公社的谈话精神。鄂城县委的“旭光一社用土办法办小小工厂”和“旭光一社是怎样领导和管理小小工厂的”两篇通讯,也同时登载在这期《红旗》杂志上。

这件事在当时轰动很大,全国各地参观者纷至沓来学习取经,旭光社还被省里列为对外开放的典型,先后有五十多个国家的外宾来访问考察。不要说社会主义阵营和亚非拉朋友们,连美、英、法、德等西方国家的人也接踵而来。比如,亚太地区和平联络委员会副秘书长、日本友人西园寺先生,带着两个儿子来旭光,也提出要在旭光社当社员。英国工党议员、外交部副部长克罗斯曼,也带英国代表团来访。美国农业部长助理,以普通公民身份经中国驻加拿大使馆签证来华访问。据说,这也是新中国成立后第一位来华访问的美国客人。东欧六国新闻代表团14人,听完介绍后还觉得不满足,又把副社长请到汉口旋宫饭店谈了两天。许多苏联小朋友,从对外发行的“人民中国”画报上看到旭光社的情况,常常来信联络感情,社里也请县中学俄语老师帮忙翻译后,一一予以回信。我多次接待来访,外宾大都比较友好,他们常常走进社员家中,询问交谈,一起用餐。有一位著名英国女作家,经省外事处介绍,采访了五保户捐款支持社里办的事迹,临行前她题词说:“你们这个被称为落后的国家,将要成为世界领袖,那些富强的国家,将会悲惨地落在你们后面。你们坚持相信普通人民群众的政策是英明的,祝你们的国家万岁”。

1958年,是个激情燃烧的年份。当时,提出来要高举“三面红旗”,即总路线、大跃进、人民公社,要 “破除迷信,解放思想”,要“敢想、敢说、敢做”,人们的热情空前高涨,也出现了刮“共产风”、“浮夸风”、“大办钢铁”、“公共食堂”这些过头的事。

8月上旬,湖北省第一个人民公社——浠水县十月人民公社成立。鄂城县委得知这个消息后,马上在樊口区召开县、区领导干部会议,研究成立人民公社的问题。会上,樊口区各乡负责人还带来各个高级社的干部、群众写来的数百份申请书。县委派人带着这些申请书去武汉,请求省委批准成立旭光人民公社。县委干部柯安亭直接找到省委书记王任重,汇报鄂城县农业合作化及旭光一社的情况。8月下旬,省委正式批准同意成立旭光人民公社。9月2日,在樊口中学大操场召开了全区各乡及各社群众参加的庆祝人民公社成立大会。有文史资料记载:“会上选举区委书记郝启明为社长(兼党委书记),旭光一社党支部书记胡昌璧、全国劳动模范萧功梓、柯安亭、姜法青、桂捷、熊传斌等10人为副社长。公社领导成员的安排,充分体现了旭光一社在旭光人民公社中所起的作用。”成立大会上,我还上台讲了话。这年,全县共成立13个人民公社,实现了人民公社化。

旭光公社成立后,我就离开旭光大队,专门负责筹建公社农具厂。旭光公社农具厂由樊口镇铁器合作社、木器合作社,还有农业社的能工巧匠等三部分组成,我兼任厂长。后来改称“鄂城县第二机械厂”,我当厂党支部书记。

开展技术革命,“向科学进军”,这也是当年毛主席发出的号召。我亲身经历湖北科技事业发展过程,对一些重大事件记忆犹新。《湖北文史》第六十三辑,登载的《近五十年湖北科技工作回眸》一文中说:新中国成立后, “经过近10年的努力,湖北科技事业有较大发展。全省科技管理系统基本形成,科研基地初具规模,科技活动日益活跃,从一般的技术推广、小改小革转向采用新技术、新工艺、新产品的攻关研究,涌现了马学礼、刘道成、龙文忠、肖功梓等一批先进人物和技术革新能手。”

1958年9月18日至25日,中华人民共和国科学技术协会第一次全国代表大会在北京召开,我做梦也没有想到能够进京出席这次大会,并当选为第一届全国科协委员会委员。这是我第一次上北京。我是湖北省惟一的“土专家”代表,同行的有省科委主任谷光、著名水利专家陶述曾等。在火车上,我坐的是软卧车箱,票价很贵。有人说:“他还是个农民,恐怕不好报销。”省科委领导说:“不要紧,回来再说。”北京的一切都很新鲜。当时,天安门广场、人民大会堂等“十大建筑”还没有建起来,前门那里还有火车在铁轨上跑,小街小巷房子也比较旧。我住西郊宾馆,在中南海全国政协礼堂开会,还参加了文艺晚会,看苏联芭蕾舞表演,游览故宫、十三陵、天安门,参观原子能反应堆。自己是个泥巴腿子,在京城各种场合,多少有些不自在,也出了不少洋相。在家坐惯了硬板凳,连豪华沙发也觉得不舒服。吃饭时,桌子上摆满菜肴水果,酒水、汽水随便喝。桌面放有两双筷子,一双专门夹菜,一双自己用。有时,我夹菜忘记用公筷,别人用眼一望,自己觉得不好意思,马上改过来。我有一条布满补丁的旧内裤,晒在宾馆窗户外,被风吹落在楼下,自己马上跑下楼拣起来,转成一团,生怕别人看见了。

参加全国科协“一大”的有27个省、自治区、直辖市和42个全国性自然科学专门学会的代表,连同68名特邀代表,全体代表共计1084名,其中工人农民出身的“土专家”157人。大会由李四光致开幕词。国务院副总理聂荣臻代表中共中央和国务院到会向大会表示热烈的祝贺,并在会上作了题为《我国科学技术工作发展的道路》的报告。国务院副总理陈毅、薄一波到会讲话。这次大会的主要结果是:一、通过了4个决议;二、选举了中国科协第一届全国委员会委员150名(西藏保留一名);全国科协主席为李四光,副主席为梁希,侯德榜、竺可桢、吴有训、丁西林、茅以升、万毅、范长江、丁颖、黄家驷等10人。一届书记处书记先后任职的人有:严济慈、陈继祖、周培源、涂长望、夏康农、聂春荣、张维、王顺桐、王文达、王东年、孙照寰:候补书记:黄继武、沈毅然;顾问:高士其。你看这些人,有哪个不是大名鼎鼎的专家、科学家,我作为工农代表能同他们坐在一起,在科协殿堂挂个名,这是那个时代赋予的一种机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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