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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笛长鸣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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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原创小说连载:苕货、苕儿、铜酒壶(10)  

2009-07-22 15:20:11|  分类: 小说传记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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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公安局的几个审讯室灯火通明。由于涉案嫌疑人较多,干警们采取分头审问,坐在王丁面前的是古古。王丁仔细打量这个十八九岁的小青年,他皮肤白皙,眉目清秀,显得有些腼腆,似乎不像个为非作歹的混世魔王,他为何要做出那种为虎作怆伤天害理的事呢?

王丁在简单扼要问了古古的姓名、年龄等个人情况后,马上切入问讯正题。

“你是什么时候认识光头老大这伙人的?”

古古稍稍思索一会儿说:

“光头老大是当年与皮鞋厂做生意的那个广东老板,厂长设宴款待他,我父亲(李苕儿)去陪酒,老大一见到父亲手上的铜酒壶就着了迷,后来一直盯住不放,三番五次找人牵线要买这把壶,都被爷爷(李苕货)拒绝,后来他还去学校暗地要塞给我几千元钱,要我把家中的铜酒壶偷偷拿出来,我一直不敢要这笔钱。中专毕业后,我去广东打工,他又缠着我不松手,叫当地几个小哥们与我套近乎,常拉我上馆子,进赌场,开始我的手气非常好,一天要赢个几百上千,也不知是么原因,十多天后手气突然不行了,把钱输光了,我不服气,想赶本,开口找小哥们借钱,没想到小哥们个个够味,二话不说,有求必应,几个月下来竟欠下了几万元赌债。父亲去世那会儿,小哥们叫我回去奔丧时趁机把铜酒壶搞出来,不但不用还原先的几万元赌债,而且还要再给我五万元,这一说,我真有点心动了。可是万万没有想到爷爷把铜酒壶放进父亲棺材陪葬,眼看快到手的鸭子飞了,我只好空手回广东上班。那些小哥们说,这么值钱的东西埋在土里糟蹋了,你悄悄地把坟挖开,把壶拿出来不就行了。我说,挖自己老子的坟要遭天雷打,把我杀了也不能干。小哥们发火了,一个个卷起袖子说,你不挖可以,你给哥儿们带个路指认一下位置总该行了吧?不然,你就马上还老子的钱。我还是不肯答应,这时小哥们气急败坏,拳头像雨点般打在我身上……那天,我同几个哥们从广东溜回老家,住进城区一个小旅社,白天装做上山游玩踩点,夜里派一个胆大的哥们上山取货,没想遇到“鬼”了,他吓得个半死,连滚带爬地下山来,第二天哥儿们一起坐车回了广东,挨了光头老大的一顿臭骂,取货的那个哥们嘴巴被老大抽肿了。后来,光头老大听说当地派出所破了案,抓住了活鬼李球,意外收缴了两把一样的铜酒壶,又动了邪念,想出鬼点子,导演了这场连环苦肉计、绑票案,打算得手后再把铜酒壶卖给境外古董商,赚一笔大钱,没有想到事情败露,被你们警察抓住,鸡飞蛋打,人财两空……”

“你这样做,对得住你家里人吗?”王丁心里实在按捺不住,愤然而起,嘴里冒出一句与案情无关的话。

“我鬼迷心窍毁了自己,我对不住爷爷,对不住父母,我不是人,我该死……”古古一边哭,一边使劲打自己的耳光,两个鼻孔流出的鼻涕老长。

王丁中止了讯问,打算比对其他嫌疑人的口供后再说。

三天后,王丁办妥案件移转手续,并代表江城公安局送给A市警方一面锦旗,然后带着干警和几个嫌疑人,还有那两把铜酒壶,一同返回江城开发区。

听说王丁回来了,胡琴和李少光特地赶来派出所打听古古消息,王丁只好如实相告,并要他们做好古古思想工作,促其老老实实认罪服罪。

“怎么,古古是绑匪一伙子的?”胡琴一听如同五雷轰顶,像根木头站在那里,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花那么多心血培养的儿子,竟然做出这种无法无天的荒唐事。李少光在一旁小声劝道,事情已经出了,你还是要想开点,我看古古还是属于胁从性质,人家不会重判,再说他年纪轻轻的,今后的路还长得很哩。

伤心的胡琴回到家里哭了一夜,她感到自己没脸见人,一连几天未去打理连锁店的事,儿子这样不成器,赚再多的钱又有么用?她实在无法打起精神来。可是,儿子再不好也是娘的心头肉哇,她趁晚上人少的时候,提着一罐子排骨汤去看守所探望古古。

又过了几天,有人带信来说,公公李苕货重病倒床了,他担心自己活不长,想同广东打工的孙儿古古见一面。古古的事她一直瞒着公公,如今公公命在旦夕,她更是不敢说了。她只好去派出所找王丁帮忙,无论如何也要让古古回家一次,没想到王丁满口答应。王丁说他马上要调回局机关了,办这事一点问题也冇得,一个电话就能搞定。原来,这次侦破跨省大案后王丁名声大振,红得放光,很快得到提拔重用,成功跨过挂职锻炼这道坎。

第二天,胡琴带着儿子回到公公家。

古古低头站在李苕货病床前,爷爷老泪纵横,抚摸着孙儿的手,断断续续地说:

“伢儿,我已是油干灯熄了,惟一放心不下的是你呀!你是李家的独苗苗,要为我们李家争口气,你太爷爷是老土改根子,那把铜酒壶是穷人翻身的果实,到爷爷这代虽说没干出么成绩,也冇给祖人丢脸啊!你老子酒量过人,爱酒如命,我让他把铜酒壶带到阴间去,可是他冇得这个福气,被人家偷走了,好歹老天有眼,物归原主,如今铜酒壶传到你手里,它是太爷爷的光荣,看见它等于看到登天的祖人……伢儿,人活百岁总有一死,惟有这壶是越用越亮。”

古古一声不吭,脸颊涨的通红。胡琴掩面站在一旁低声抽泣。

李苕货死后送火化,骨灰盒同苕儿葬在一起。古古出狱后进了李少光的连锁店,两把铜酒壶也回到胡琴家。可是,胡琴不但高兴不起来,而且是一看到铜酒壶就不舒服,就心里发酸,这两个没有生命的东西,把一大堆活人折腾得死去活来,太冇得意思了。有一次,她梦见铜酒壶变成怪物,张着血盆大口向她扑来,惊吓得她出了一身冷汗。

胡琴仿佛生活在一种说不清的阴影之中,她实在受不了了,于是跟李少光和古古商量铜酒壶的事,最后三人都同意送神出门,把两家的铜酒壶都捐给了江城市博物馆。

后来,这两把铜酒壶还被专家们评为本地国宝级文物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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